Oat Park

四月初的某个下午,2048已经流行了很久,而我才开始上手并发现一个有用的策略。我给新歌打电话,说我回去拿离职证明,这距离我离职其实已经一个多月了。问我要不要上楼等,我说不了,便在楼下的球形物体上坐着。事实上我还是蛮喜欢前雇主这建筑,还能穿着夹克的四月是个适合什么都不做唯独适合发呆的时节。见等的人出来,我走向前,拿好扣着好些大红公章的纸,折好又打开看了看。

新歌坐在台阶上,说起我走之后的变化,谁谁谁又离职,谁谁谁还在。说了不久也不短,末了,问我,要不要上去见见丹姐和娜姐,我说不了,不然她们又要我请吃饭了,当然这是玩笑话。也没说再见,看着人进楼,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有的人不见了还能见着SNS的变化,有的人说再见了,这辈子怕是也不会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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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早已弃WP转投其他的怀抱,我难得的固执一面是不是如此昭然若揭了。而我这么说,那又昭示我的见异思迁。思潮总是一股一股,一波一波的来。最近翻某界大神的用的jekyll的blog,此虽早已不是第一回知晓,不过又难免动念头。还有友邻用自主知识产权的程序,更是心怀不轨一番。可念及连给日志取名都嫌麻烦并为了避免更多麻烦而直接把所有日志标题改成序号的我的懒惰,这种臆想,自然会早早的胎死腹中。

我还臆想,我不再以“自己”来写日志。我可以创造许多个我,就如“一生共创造了72个不同的异名,这72个异名承担着不同的职责”的佩索阿,不过这许许多多的我,都会是以第三人称而不是自称“我”来写的。可是如你们所见,至今至这一篇,还是这个我在写。

所以是不是该得出我是个又懒又会空想而没有执行力的人呢,或许时髦点,学术点的,高贵冷艳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说辞,我兴许是“拖延症”。写的不勤写的少,现在我又觉得这主题的宽度尤其凸显这个特点。就是不知道,高分辨率的时代窄窄的页面版式是不是落伍了。

于是我开始忌讳,不知宽了合适还是窄了合适。就如不知怎的就开始忌讳“呵呵”这词。我说,作为我的呵呵理论,呵呵把人分为三类,对“呵呵”敏感的、不介意使用“呵呵”的、使用“呵呵”的。理论上我现在算属于第一种,自从某个时刻或某个事情之后,呵呵就直白的跟一股爱理不理的无视感勾搭在一起,即使我明白对方只不过是真的呵呵而已,也难免一种即视感被立即脑补出来。一段时间之后,我便声明我对呵呵免疫了,你们就大肆的呵呵去吧,我在脑子里给你们关小黑屋。奇怪的是,许久之前还跟公子同学也说过,翻以前的记录,我以前竟然这么广泛的使用“呵呵”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怕可以堪称世界未解之谜了。

其实忌讳的何止“呵呵”,各种有意或无意的针对或是刻画某个群体的段子,不经意就把新的词汇加入“谨慎或避免使用的敏感词”列表。比如感冒良药“白开水”。自某段子之后,白开水都堪比中国的食品安全危机一般,一不小心又创造自己已然与融入“屌丝”群体共繁荣的即视感。如此,我的新的推断,会不会有一天,所有的词都和中国食物一样,需要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么想,便觉得好累。


1、同事家的猫叫陈小玉,她家女儿叫它小玉姐姐……
2、长森留个个“鸡冠”头,前日众人问他怎么留的,长森用做两侧往上梳头状答,“晚上抱着头就成这样了”。
“长森那是怕被打”,接着说,“家庭暴力啊”
再接着说,“你们知道长森家是住着三个男人么,于是长森就成这头型了。”


某君告诉我很久没更新了。实际不是,是我常常想些的念头在想想之后就删了,落实于键盘的字在发出去不久也被删了。删东西是我难得擅长的技艺之一。
我不知道别人观察人会从哪些方面,有姑娘告诉我是鞋,我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上学的时候,某大学同学常告诉我们,哪个姑娘的牙好糟糕,如此以往,我们便惊诧于他对女性牙齿的超常注意。直到后来有人对我得牙发表评论的时候,我不得不体验了一把当人评论我牙齿的真实感。回忆可及范围内,好像是一位姑娘第一个对我的牙齿提出看法的,她说,你的牙齿好像那兔子的。。没等她说完,我迫不及待的要求她别关注我的牙齿。此后好像就没人再注意我那并不光彩的用来咀嚼物体遮挡口中不雅观食物糜的结构,直到某天在隔壁小海龟的卧室说话,说着说着,突然他停下来说,“你的牙齿好白啊…”
“真的么”
“用的什么牙膏”
“…”

实际是,后三句对白,是我自己脑补的。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范仲淹写的词,词牌名叫“苏幕遮”。周邦彦也有一首。曾经第一回在豆瓣上某文见着,读很喜欢,便把它背下,尤其喜欢词牌名。苏幕遮,一厢情愿的觉得好,就如原文说的,“若单由词牌名做想象,大概是非常容易失望的事情…… 本与想象中莺莺燕燕的江南景象毫无关联”,看了原文下半段便彻底幻灭了。后来有次和七同学说起这“苏幕遮”只是或与面目可憎的驱鬼舞有关,同样惊讶有余。
某日写东西冒出一词,几乎通俗得不能再通俗的“存在即合理”。想想其实一直并不明白黑格尔这句出于哪,所指的意思是否是自己所以为的,结果自然又是大跌眼镜,瀑布汗不已。
更别说“待”与“呆”,“帖”与“贴”,“账”与“帐”凡此种种的无厘头错用了。就如“呆着”这种莫名其妙的词变成一种承认了的俗语。

今儿见有人在咬文嚼字说”祈福“之意,说来还挺认同。

咬文嚼字难免会碰到责难,责难于在他们眼里的迂腐。其实看责难的人,看只会断章取义、看只会人云亦云、看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的,不也是迂腐?
终究这个世界太多的规则,我们只是选择我们需要的。


1、毛姆在Of Human Bondage中写道,“…They smoked cigarettes, which the Vicar did not allow in the house; he thought smoking a disgusting habit, and used frequently to say that it was disgraceful for anyone to grow a slave to a habit. …”,这该是他借牧师之口说的。
2、年前某日与娜姐在地铁上说起过年时的北京空城和接新年放鞭炮的习惯,说起了早已不再留存的整点点炮的习俗,今日回家时路上也一直是延绵不断的响闹,倒也挺有气氛。父上不知从哪延续来的传统,或者是祖上父辈们,从记忆起便是一直踩着整点点炮竹。临近着时点,愈发热闹了。
3、母上看节目时抱怨,节目越来越无趣,人的欣赏水平越来越高了。我说,若是这土耳其舞在顶级的剧院演出,五百门票,您稀罕不。答案不言自明,而此真理几乎适用普世的事与人。当年Joshua Bell在某纽约地铁用斯特拉底瓦里琴拉恰空,无人得赏,再为例证。所以,我们都是期冀那些于我们更需要价值获取的、我们所未见所为内心弥补的,而不在于人和事本身。
4、所有人都是可爱和值得喜欢的,哪怕某时某刻突然觉得他们多么难以忍受。
5、夜路上无意默念起归有光的项脊轩志,读到末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怅然若失。


May all your monsters be friendly, and hug you always.
May someone tell you a bedtime story that you will never forget.
Good night. Sleep tight.
› …


问梦里是不是有颜色,或说有或说无。或者梦里无所谓颜色这一属性,而我们固执的要以睁开眼所见的世界来度量梦里的世界,那便是荒唐。我们所无法确定却固执于自我的可远不止于梦与非梦,谁能确定,你我所见同一树叶的绿色,客观上感官上无二?
在理解这个世界理解所见之人所见之事,凭借来源于过往累积的生活经验得以塑造成的我们自己,难以避免的偏见以及偏离真实或本意。我们获取我们需要的在意的,按照我们的偏见解读,套用自己的世界去阅读他人的世界。几日前与L一句玩笑话,不料竟戳中敏感点,始料未及。这几天项目答辩会,吃饭的时候S君也言及于此。我们固执的自以为是,等到所积累的经验落下一层尘土,那时我们就变成我们现在会说我们的父母辈所用词语的样子。
几日前恰好看到转来的一段:
我们大多数人都太忙了,太忧心、太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以至于不能起而凝视对象。我们一看到一件事就相信曾见过它,然而所看到的通常是自己的偏见,或是过去的经验,或是我们的期望。——比尔·勃兰特(摄影家)


常想细数数电视剧里的那些可爱的奇葩们,比如GIRLS里的Adam,废柴联盟的Abed。可爱而又奇葩的在于他们遗世独立、蘸一笔异样的颜色去涂满他们的世界。剧中被Jeff吐槽为阿斯伯格症(实际应该不是)的Abed有这么一种魔力,痴迷于电视剧形象,平常混杂有Spock的不近人情,可以瞬间从内到外的转化为任何需要的电视剧人物,甚至在自己的世界创造另一个世界。惊叹于这种魔力,自叹弗如,常对另一个我说,若是此也好,只是另一个我不答应,他算计着许多种可能(对啊,你可以成为所有你想要成为的人),居高的看着一切,却往往不给解。
年会之类的活动是不被讨好的,一大群人在一起所能表现出的构造世界的方式就是一种违逆架起自己内在逻辑观念的时机。其实大多时候是相安无事的,确实如此,并不是所有人的三观相同才能构建这个社会的秩序。当周遭的朋友都表现出一种与己最本源的精神动机相抵触的时候,甚至不得不被绑架,知道我们是如此不同,只能叹息。
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每个人有自己的书写方式,自己的内在哲学和逻辑。自己写自己,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或者写的糟糕如我,用的不常甚至不待人见的笔法,它可能不带着迷人的辞藻,也许难读,可至少它还有它的价值,它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它是一个构建的自己的世界,它有其完备的精神体系。它不是畅销小说,不是快餐文字,不祈望众人来读,遑论读懂。它有它特定的读者。或者越读越理解,或者越读越困惑。
A同学以前来报告“震惊”的见闻时,我说天下没有稀奇事叫她不必大惊小怪,或者听起来像是带一种历经世事的老道自负,我并无此意。后来说以他人,世上之事,其实不过男人与女人之事,这话同样难免指摘。其实想想,还是如此,如艾略特所说,人生,“出生、求偶、死亡”,这是另外一个角度的答案。
很长时间以来,感觉到支撑自己世界的一种精神的游离若失,但凡想到这世上不过寥寥如此数笔的世界,不可避免的不安稳、不在自己、困惑进而遭受suffering。自知这种状态难解,今天和汤同学和乔同学见面,snack party后吃饭谈及其他,心生慰藉。这世上的事情,可爱和不可爱的事情,还散着温柔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