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t Park

我一直对陌生人们怀着异样的感觉。
不仅是因为他们是陌生的,身后谜一样的身影,还有他们占据这你时间碎片的此时或彼时。

返校的十多个小时的行程上我注意着三个陌生人。原本这几位我应该是注意不到的,因为某人和某人继而再与某人的位置调换,一坐下发现我60°角视线处的男性的面容,很像我高三时候仅转学一学期同学;视线30°的位置挤着一衣着为鲜明的草绿色稍显胖和一穿明亮黄颜色T恤单薄身躯的男子,这两位凑一块本身就体现出严重的喜剧效果,再看就心想这两位是否曾经的曾经也出现在我的对面;0°是一腼腆的女子(一看就知道),小嘴小鼻子,扎着马尾留着刘海,俊俏的瓜子脸,颇像小松彩夏那般,只是这姑娘在随后的时间除了塞着耳机,偶尔回几条短信就是睡觉了;90°原本也挤着两位女性,一位面容姣好,只是两人下车得早,不在观察对象之列。

此后的一小段时间我开始纠结于60°男是不是我曾经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因为这角度看上去像极了记忆中几年前的残影;30度男是否也曾经这么坐在我前面,或是我旁边,越看越眼熟;正前方姑娘难道对大叔感兴趣,因为我只见她同我旁白两位姑娘下车不久坐着的大叔有过一两句对话(不过这大叔看起来也太猥琐了)。

我的视线开始游离,当然大部分时间不会在对面的姑娘上,盯着看是不好的,盯着男性看怕被误认为我性取向异常。继而60度男的位置开始变化,穿着坎肩的身躯表明他的魁梧,从正面看上去的面容丝毫没了我之前的念想的同学的影子,说来还是个handsome而不失男人味的形象;30°男的同学回他原本的位置上了,无所事事的30度男不久开始准备入眠了;对面的姑娘也处于欲睡眠态,只是列车一贯的在夜里也开得极低的空调开始让姑娘留着清涕了。

原本我也想睡过去作罢,只是来之前多喝了几杯,硬是找不着一丝睡意。眼前的车厢开始冷寂,灯光也昏暗。30°男开始把窗帘裹身上。

对面的姑娘和60°男开始带着饱满的睡意上演哑剧,呈现出坐姿睡觉的经典神态:猛然头前倾,猛然意识回来,循环往复。其中的重点是两人仿佛有默契般的,或是同时往相同方向倾,或是往相反方向倾,且如此节奏一致。有两人相左时,60度男头竟一直往过道倾倒,眼看着要栽地上了却有猛回头,有两人相向则是大头撞小头,竟丝毫没碰掉一丝睡意。看着眼前两位让人足以喷饭的姿态就打发了此后又一段时间。

60°男或许也扛不住这冷气,披上一外套,包埋了脑袋,继续睡觉;30°男或许冻得受不了,下半夜我没见他怎么睡了;对面的姑娘应该也冻得厉害。

终末,60°男下车了,依旧不清楚他是否我同学,或许多年未见后他兴许真长成这样。
数小时后我也下了,依旧没能知道30°男是否曾经就这么坐在我对面。依旧没能听见对面的姑娘多蹦出几句话,只听见那大叔说这姑娘真不容易,冻了一晚上,其实我也怜香惜玉的,只是姑娘就这么一直睡过去了。

至此,三个陌生人或许就这么结束在我的时间碎片里了。虽已结束,却未离开,也许淡忘了数年后偶然间有机会再想起。人生毕竟不是戏剧,和影视作品雷同的巧合的概率比不上中彩票。可若真有机会,我想我会说起,说你真像我同学,说你真是我曾经的曾经面对过的,说我真该拿件衣服给你。

2010 - 08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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